# 微信，凭什么是中国互联网最深的壕沟

> 《看懂腾讯》系列 · 第 02 篇 · 护城河
> 阅读时间约 8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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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场失败的"微信替代之战"

如果你只记住一件事，请记住这件：

**过去 10 年，中国互联网公司里执行力最强的三家都试过做"下一个微信"。三家都败了。**

- **2018 年 8 月**，字节跳动发布"多闪"。这是字节的产品经理们在自家熟人社交链尝试中给出的最高规格答卷——抖音导流 + 红包 + 视频聊天 + 抢着免费送 0.88 元红包给好友——花了 100 亿做推广。 最终月活峰值 1300 万，2021 年悄悄下架。
- **2013 年**，阿里巴巴上线"来往"。马云亲自下场喊话："员工不在来往上加 100 个外部好友的不是好员工。" 几十亿砸下去，最终改名"点点虫"，再后来就没人记得了。
- **2011 年**，网易联合中国电信推出"易信"。靠运营商免短信费的优势打。结果三年后悄无声息。

阿里有支付，字节有算法，网易有运营商资源——三家加起来基本覆盖了你能想到的所有"做社交"的优势。**它们全部败给了同一个东西：微信里那张已经存在的关系链。**

这就是腾讯护城河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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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链——你迁不走的"数字资产"

为什么关系链不能复制？因为它不是一个产品，它是一个人花了**十年积累的数字资产**。

打开你的微信，做一个心理实验，盘点一下你存了什么：

- 通讯录里 **400-2000 个好友**
- 加入的 **30-200 个群聊**
- 关注的 **几十到几百个公众号**
- 收藏的 **小程序、商家、文章**
- 几年前到现在的 **聊天记录、文件、照片**
- 绑定的 **银行卡、社保、医保、健康码**
- 接收过 **几千次微信支付**

这些东西**不能一键迁移**，也**几乎不能用钱买**。要换一个新的社交 App，你得让上面所有人都跟你一起换——这不是产品问题，这是**集体行动困境**。

经济学有个概念叫**网络效应**：节点越多，网络价值越大。微信的价值不只是 14 亿用户的简单加总，而是这 14 亿人**实际人际关系连接的总和**。

不同第三方研究对微信平均好友数的测算差异较大，常见区间是 200-400 人。即便用一个偏保守的 250 人估算，整个微信承载的人际关系对数也约为：

> 14 亿 × 250 ÷ 2 ≈ **1,750 亿对**

别人想要造一个"新微信"，等于要让这上千亿对关系**全部重新建立**——而且每一对都要等"双方都迁过去"才算成立。

字节没做到，阿里没做到，网易没做到。下一个挑战者会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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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年 7 次冲击的完整名单

开头讲了三场，事实上更完整的失败名单还要长——从微信诞生前一个月就开始了。

| 年份 | 挑战者 | 产品 | 最终命运 |
|------|--------|------|---------|
| 2010 | 小米 | 米聊 | 比微信早一个月发布，初期更火，被 QQ 导流的微信反超后衰落 |
| 2011 | 网易 + 中国电信 | 易信 | 已停止运营 |
| 2013 | 阿里 | 来往 | 改名再改名，最终消失 |
| 2018 | 字节 | 多闪 | 2021 年下架 |
| 2018 | 罗永浩 | 子弹短信 / 聊天宝 | 烧光融资关闭 |
| 2019 | 王欣 | 马桶 MT | 上线即被封 |
| 2019 | 张一鸣 | 飞聊 | 一年内停运 |

15 年，7 次重大冲击，**全部失败**。

米聊的故事尤其说明问题——它比微信早一个月发布，**早期月活一度领先**。但米聊没有现成的关系链做底，而微信能直接从 QQ 把几亿人的关系网整张搬过来，**三个月内就被反超**。这一案例后来被反复引用为"关系链可迁移性"对独立社交 App 的反向验证。

如果有一种生意能让全中国最聪明的产品经理用全中国最多的资本反复尝试 15 年仍然打不动——这种生意叫**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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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生态的飞轮：一块地上盖了多少楼

如果说关系链是地基，那微信在这块地基上已经盖了多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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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14 亿 MAU）
    ↓ 关系链沉淀
微信支付（渗透率 >90%）
    ↓ 交易数据积累
小程序（DAU 8 亿+，月活 9.49 亿，430 万+ 小程序）
    ↓ 服务闭环
视频号（DAU 6 亿+）
    ↓ 内容留存 + 广告变现
公众号（8 年沉淀的全网最大优质中文语料库）
    ↓ AI 搜索 + Agent 入口
搜一搜（日搜索量 10 亿+）
    ↓ 找内容 → 找服务 → 找商品
微信小店（2024 GMV +192%；2025 改用结构性指标披露）
    ↓ 电商闭环
    → 回到社交分享、再支付、再小程序…… 飞轮加速
```

每加盖一栋楼，**用户被锁得更紧、单用户产生的收入更多**。

来看一组对比，理解微信"超级 App"到底有多超级：

| 维度 | 微信 | 抖音 | 备注 |
|------|------|------|------|
| MAU | **14.02 亿** | ~7 亿 | 微信几乎覆盖中国所有智能手机用户 |
| 用户使用时长 | 约 80-100 分钟/日 | 约 120-150 分钟/日 | 抖音超过 |
| 用户使用频次 | **数十次/日**（碎片化） | 每次较长 | 微信是"水电煤"型 |
| 支付场景 | **线上+线下全覆盖** | 仅站内 | 微信支付渗透率 >90% |
| 商业生态 | **小程序 430 万+** | 抖音小程序 < 50 万 | 微信成熟度 5-10x |
| 关系链 | **强（熟人）** | 弱（兴趣推荐） | 这是质的区别 |

抖音确实抢走了用户**时长**，但它没有抢走用户**身份**——用户在抖音是"观众"，看完就走；用户在微信是"居民"，住在里面。

这两种关系的商业价值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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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号——是进攻还是防御？

接下来要破一个非共识。

市场主流叙事：**视频号是腾讯最大的进攻型增长引擎，对标抖音**。

但从产品形态出发推演，更合理的理解可能是：**视频号本质上更像防御性产品，不应按"抖音第二"来估值**。

理由有三：

**1. 算法落后抖音 1.5-2 年。** 这是公开秘密。视频号的推荐系统起步晚，推荐精度、留存率都不及抖音。

**2. 内容生态依赖关系链而非算法**——这是微信的强项也是它的天花板。
- 强项：信任度高，转化率好（很多品牌广告偏好视频号）。
- 天花板：内容池小于公域算法生态。

**3. 视频号最大的价值是"防御抖音对微信使用时长的侵蚀"**——而不是"成为下一个抖音"。

两种视角对应的估值差异不小：

| 视角 | 估值方式 | 视频号合理估值 |
|------|---------|---------------|
| 主流共识 | 对标抖音电商万亿 GMV | 5,000-10,000 亿 |
| 防御性视角 | 防御性产品 + 适度商业化 | 3,000-5,000 亿 |

**重点不是哪个估值对，重点是：即使按更保守的视角，视频号也是一台不容小觑的现金机器。**

具体看数据：

| 指标 | 数据 | 来源 |
|------|------|------|
| 视频号 DAU | **6 亿+**（第三方测算口径） | 2025 年报未单独披露具体数字；公开数据从 2023.12 的 4.9 亿、2024 推断 5.5 亿走到 2025-2026 的 6 亿+ |
| 2024 年广告增速 | +60% | 财联社 |
| 2025 年广告收入估算 | 约 373 亿元（+48%） | 第三方测算 |
| 货币化率（广告收入 / 用户时长） | **约 1.5-2.5%**（中值 ~1.8%） | CBNData 等第三方测算 |
| 抖音货币化率参照 | **约 6-8%**（中值 ~6.5%） | 同上 |
| 量级差距 | **约 3-4 倍**（区间口径，非单点） | — |
| 微信小店 2024 GMV 增速 | **+192%** | 微信公开课 |
| 微信小店 2025 披露口径 | **腾讯转向结构性指标**：品牌带货 GMV 增速达平台整体 4.3 倍、月均动销商家 +1.7 倍、GPM +1.5 倍 | 微信公开课 / 2025 年报 |

> **注**：货币化率为非官方口径，不同第三方研究测算差异较大（视频号约 1.5-2.5%，抖音约 6-8%），表中数字仅作量级参考。

货币化率从中值 ~1.8% 向 4-5% 区间靠拢是一条**潜在路径**——若实现，腾讯广告收入还有约一倍上行空间。但这是"路径"不是"承诺"：抖音的中值水平是用完整电商闭环 + 高精度推荐算法换来的，视频号能不能走完这条路，要持续观察三个具体指标：**GMV 绝对规模、品牌带货 GPM 增速、月动销商家增长**——这些是腾讯财报或微信公开课会披露的可验证锚点。

**关于微信小店披露口径的变化值得单独提一下**：2024 年微信小店 GMV +192% 是个非常显眼的数字，但 2025 年起腾讯**不再披露总 GMV 同比增速**，转向"品牌带货 GMV 增速 / 月动销商家 / GPM"等结构性指标。这种披露策略变化在投资界引出多种解读（如基数变大后增速回归、规避对标抖音电商的简单比较等），具体动机腾讯未给出官方说明，**留给读者自行判断**。无论原因如何，事实是：**视频号电商的"总规模数字"未来更难直接拿到，要靠拼凑结构性指标 + 卖方测算来推断**——这本身就是估值难度上升的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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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年后、10 年后，护城河还在吗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看一个反例。

Facebook（Meta）在 2010 年代被认为是"无可替代的社交霸主"，结果到了 2020 年代，年轻人一边倒去了 TikTok 和 Instagram。Facebook 主品牌在年轻人心中的存在感断崖下跌。

那么微信会不会步 Facebook 后尘？

#### 5 年视野（2031）

| 护城河 | 5 年后状态 | 颠覆风险（定性评估） |
|--------|----------|---------------------|
| 微信社交 | **更强**——MAU 可能达 15 亿，生态更封闭 | 极低 |
| 游戏 | **持平或略强**——海外可能超过国内 | 低 |
| 支付 | **持平**——监管稳定后维持双寡头 | 低 |
| 广告 | **更强**——AI 驱动 + 视频号库存释放 | 低 |
| 云/企业服务 | **不确定**——取决于 AI 投入效果 | 中等 |

> **注**：表中"颠覆风险"为基于业务结构、护城河类型和历史数据的主观定性评估，不是概率数字。

**5 年内，微信社交护城河被颠覆的概率接近零**——至少在现有交互范式下是这样。

#### 10 年视野（2036）

唯一真正值得担心的变量是 **AI Agent 是否改变互联网交互方式**。

设想一下：如果未来用户不再打开 App，而是对一个 AI 助手说"帮我点份外卖"，微信的入口价值就被绕过了。

这个威胁存在，但程度被高估，原因有两个：

**1. 微信本身可以成为 AI 入口。** 元宝已嵌入微信生态，搜一搜日均 10 亿次搜索是巨大的语料和习惯优势。

**2. 关系链不能被 AI 替代。** 一个 AI 助手帮你发消息给妈妈，你妈也是要看到"你说的话"——而这条信息流要经过的网络，依然是微信。

换句话说：**社交是人的基本需求**，微信解决的是人与人连接的问题。除非出现一种全新的硬件形态让手机消失，否则这种级别的社交网络不会被一个新 App 替代。

但有一种**真实的风险**值得提前打预防针：

**微信可能从"超级 App"变成"基础设施"——仍然人人都用，但增长空间有限，估值中枢可能下移。**

类似 Facebook 的命运：**社交护城河依然深，但市场叙事从社交转向了 AI/元宇宙**。腾讯也可能面临这种"从成长股慢慢被市场重估为价值股"的中长期风险。

但请注意：**估值中枢下移 ≠ 公司变差**。一家从 PE 30 倍降到 PE 15 倍但 EPS 仍在年增 10% 的公司，长期股东依然能拿到不错的回报。这是第 08 篇会算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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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反向的思维实验

最后用一个反向推演收尾：

**假设 AGI（通用人工智能）真的来了，微信会不会消失？**

反过来问，可能更有启发——AGI 出现后，**微信究竟会被绕过，还是会被更深地依赖**？

AGI **只能"在微信之上"运行，不能"绕过微信"**——因为：

1. AI 助手要发消息，必须发到对方收得到的地方（= 微信）；
2. AI 助手要付钱，必须连接支付通道（= 微信支付占 60%、支付宝占 36%）；
3. AI 助手要触达服务，必须接入小程序生态（= 430 万家商户在这里）；
4. AI 助手要看用户偏好，必须看用户在哪（= 14 亿人在微信里）。

AGI 越强，对入口和履约的依赖就越深；而入口和履约**恰好是微信独有的**。

如果这个推理成立，**AGI 不会杀死微信，反而会让微信更值钱**。

但要诚实标出这套逻辑的**边界条件**——它假设 AI Agent 仍以"现有 App + 智能手机"生态为底层。如果真正出现 AI 原生交互形态，这条链就会被绕过。可以列出至少三种潜在路径：

- **新硬件取代手机**：AI 眼镜、AI Pin、脑机接口等让"打开 App"动作消失，入口逻辑被重构；
- **OS 级 Agent + 通用支付协议**：操作系统层的 AI 助手直接调商户 API，配合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或更开放的支付协议，绕过微信支付/支付宝双寡头；
- **跨 App 关系协议**：类似互联互通监管推动下，关系链被强制开放或被新协议（如端到端加密的去中心化 IM）部分迁移。

这三条路径未来 10 年发生的概率不算高（合并量级 10-15% 左右），但**确实存在**。它是微信护城河最远期、也最值得警惕的尾部风险——也是为什么不能把"AGI 让微信更值钱"当成一个无条件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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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要点回顾

1. **关系链是迁不走的数字资产**——微信护城河的本质。
2. **15 年 7 次挑战全部失败**（米聊、易信、来往、多闪、子弹短信、马桶 MT、飞聊）——用真金白银验证过的护城河深度。
3. **微信生态飞轮已转 7 层**：社交 → 支付 → 小程序 → 视频号 → 公众号 → 搜一搜 → 微信小店。
4. **视频号是防御为主、进攻为辅**——3-4 倍变现是可见路径，但兑现需要电商闭环成熟。
5. **5 年护城河接近无忧**，10 年的真正变量是 AI Agent——主流情景下"AGI 让微信更值钱"，但要警惕新硬件、OS 级 Agent、互联互通这三条尾部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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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期预告

护城河讲完了，下一篇我们要拆**腾讯真正的利润引擎——游戏**。

很多人不知道：腾讯有 **14 款年流水超 40 亿元的"长青游戏"**。王者荣耀已经 11 年了，DAU 还在创纪录；穿越火线 18 年了，每年仍在贡献 50 亿端游流水。

更被低估的是海外：2025 年腾讯海外游戏收入 **首次突破 100 亿美元**，同比 +33%。

腾讯游戏到底是夕阳产业，还是被严重低估的现金牛？下一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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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看懂腾讯》系列第 02 篇。后续 6 篇将陆续推出。*
*本系列基于公开信息和价值投资框架研究，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